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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废帝本纪

2014-08-17 11:54:01
  前废帝号子业,小字法师,孝武帝长子。元嘉二十六年(449)正月十四日出生。世祖镇守寻阳,子业留在京城。三十年(453),世祖讨伐元凶,子业被拘留在侍中下省,几次差点被害,最终无恙。

  世祖即皇位后,立子业为皇太子。大明二年(458),住进东宫。四年(460),在崇正殿讲解《孝经》。七年(463),举行冠礼。

  大明八年(464)闰五月十六日,世祖驾崩,同日,太子即位。大赦天下。免去太宰江夏王义恭尚书令职务,加封为中书监,骠骑大将军柳元景任尚书令。十九日,设置录尚书、太宰江夏王义恭任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加封为开府仪同三司。任命丹阳尹永嘉王子仁为南豫州刺史。

  六月六日,下诏说:“我以卑微之身承天命即皇位,想宣讲道德,体恤百姓,派人访求民众隐情。歪曲政令,文案繁杂,干扰施政,猖獗一时,而贪官污吏舞文弄墨,作威作福,意气用事,违法之处何其多。应轻徭薄赋,救民疾苦。御府各署,不要多事,雕梁画栋一律禁止。尽量减省,以合民意。藩王之间贸易一律禁止。外地逐条下达。”九日,将豫州的淮南郡又改为南梁郡,从宣城划出一部分设置淮南郡。十三日,任命南海太守袁云远为广州刺史。

  秋七月六日,镇军将军、雍州刺史晋安王子勋改任江州刺史,中护军宗悫任安西将军、雍州刺史,镇北将军、徐州刺史湘东王..任护军将军,中军将军义阳王昶任征北将军、徐州刺史。十二日,婆皇国派使者来进献特产。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二十日,废南北二驰道。孝建以来所改变的元嘉年间的制度,重新恢复。十九日,追尊献妃为献皇后。二十二日,抚军将军、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兼任司徒。

  八月九日,领军将军王玄谟任镇北将军、青冀二州刺史。十一日,任命青、冀二州刺史萧惠开为益州刺史。十四日,皇太后去世。京城发洪水。二十四日,派御史与地方官员随即赈济。

  九月五日,护军将军湘东王..任领军将军。七日,任命尚书左仆射刘遵考为特进、右光禄大夫,十九日,文穆皇后附葬在景宁陵。

  冬十月二日,太常建安王休仁担任护军将军。十日,辅国将军宗越任司州刺史。十七日,免除扬、南徐州大明七年(463)以前欠的租税。

  十二月二十日,委任尚书右仆射颜师伯为尚书仆射。二十八日,把京城直辖各郡合在一起设立扬州,改原来的扬州为东扬州。二十九日,任命车骑将军、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为司徒、扬州刺史。

  去年和今年,东边各郡大旱,严重的地方一升米卖到几百钱,京城也卖到一百多钱,百分之六、七十的人饿死。孝建以来,又设钱署铸钱,百姓乘机偷铸,钱变得轻、小,在商贾中不流通。

  永光元年(465)春正月初一,改年号。大赦天下。二日,撤各州台傅。三日,任命领军将军湘东王..为卫将军、南豫州刺史,护军将军建安王休仁为领军将军,秘书监山阳王休佑为豫州刺史,左卫将军桂阳王休范为中护军,南豫州刺史寻阳王子房为东扬州刺史。

  二月六日,减去州郡县官一半禄田。十五日,铸二铢钱。

  三月十三日,撤销江郡。

  五月二十二日,将郢州随郡划给雍州。二十五日,任命后军司马张牧为交州刺史。

  六月四日,左军长史刘道隆任梁、南秦二州刺史。十二日,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宗悫去世。十四日,调卫将军、南豫州刺史湘东王..任雍州刺史。尚书令、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加封为南豫州刺史。

  秋八月二日,越骑校尉戴法犯罪,被赐死。五日,任命尚书仆射颜师伯为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王景文为尚书右仆射。六日,皇上亲率宫廷士卫,杀太宰江夏王义恭、尚书令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尚书左仆射颜师伯、廷尉刘德愿。改年号为景和元年。文武大臣赐爵二等。任命领军将军建安王休仁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卫将军湘东王..为南豫州刺史。九日,司徒、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兼任尚书令,射声校尉沈文秀任青州刺史。左军司马崔道固任冀州刺史。十一日,下诏说:“走访民间,招聘贤才,凡忠孝节义之人,隐居深山诚信之士,廉洁正直能为民师表,文思敏捷,见识丰富,才干突出能治理百姓,这些人一定要褒扬举荐,根据才能大小选用。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官吏,全都举荐。主事者要认真落实,以称我心愿。”任命始兴公沈庆之为太尉,镇北将军、青冀二州刺史王玄谟为领军将军。十四日,称石头城为长乐宫,东府城为未央宫。将东扬州并入扬州。二十日,改北邸为建章宫,南边住所为长扬宫。委任冠军将军邵陵王子元为湘州刺史。二十五日,免除吴、吴兴、义兴、晋陵、琅王牙五郡大明八年(464)以前的欠租。二十七日,重新设立南北二驰道。

  九月三日,皇上视察湖熟,乐队奏乐迎接。六日,皇上回宫。八日,委任南兖州刺史永嘉王子仁为南徐州刺史,丹阳尹始安王子真为南兖州刺史。十日,抚军将军、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被贬为平民,赐死。十三日,委任兖州刺史薛安都为平北将军、徐州刺史。十五日,卫将军湘东王..加封为开府仪同三司,特进、右光禄大夫刘遵考任安西将军、南豫州刺史。十八日,御驾亲征北将军、徐州刺史义阳王昶,全国戒严。昶逃到索虏。二十三日,右将军、豫州刺史山阳王休佑晋升为镇西大将军。二十六日,任命安西长史袁头为雍州刺史。二十八日,委任左民尚书刘思考为益州刺史。同日,解除戒严,皇上视察瓜步。允许百姓铸钱。

  冬十月八日,赦免徐州。十二日,皇上回宫。委任建安王休仁为护军将军。二十一日,东阳太守王藻被投入监狱处死。封宫女谢贵嫔为夫人,赐给虎贲革及戟、鸾路龙旆,出入开路清道行人回避,俨然新蔡公主。二十七日,任命镇西大将军、豫州刺史山阳王休佑为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十一月十二日,宁朔将军休迈被投入监狱处死。新任太尉沈庆之去世。十九日,立路氏为皇后,四面奏乐恭贺。赦免扬州、南徐州。护军将军建安王休仁加封为特进、左光禄大夫。中护军桂阳王休范升职。二十二日,皇子出生,实是少府刘胜的儿子。大赦天下。偷盗奸淫者,都免于处罚。赐天下做父亲的爵一级。二十七日,任命特进、左光禄大夫、护军将军建安王休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二十九日,南平王敬献、庐陵王敬先、安南侯敬渊全被赐死。

  当时皇上一天比一天凶恶,不断杀人,朝廷内外百官,性命不保。起先传言:“湘中出天子。”皇上将要南巡荆州、湘州,以肃清流言。皇上首先想杀各位叔叔,这样就引发了废帝事件爆发。太宗与亲信阮佃夫、王道隆、李道儿,暗地与皇上的亲信寿寂之、姜产之等十一人联络谋划共同废掉皇上。三十日夜,皇上到华林园竹林宴射鬼。当时巫师说:“经虚有鬼。”所以皇上亲自去射。寿寂之带刀冲进去,姜产之作他的帮手。皇上欲逃走,寿寂之追赶并杀了他。皇上时年十七岁。太皇太后下令说:

  “司徒领护军八座,子业虽说是嫡长子,但少时秉性凶残为人歹毒,不仁不孝,几岁时就表现得很明显。孝武帝仙逝,按例由嫡长子即位。孝武帝的灵柩还没出宫,他就喜形于色。上天惩罚他们父子俩离别,他却更加高兴。最初慑于宫廷内外的众人的力量,残忍肆虐的本性还没显露出来,但凶恶惨毒的本性难以抑制,一旦肆虐作祸,就杀戮上宰,残害朝廷忠臣。子鸾兄弟,被先帝钟爱,由于以往就怨恨妒嫉在心,乱加屠杀。王昶捍卫国家的栋梁,横加讨伐。逼新蔡公主离开自己的丈夫,并将其幽禁在深宫,谎称她死去。丧事一办完,就取消丧礼,通宵作乐,不问朝政。朝中贤士昔日功臣,像粪土一样被抛弃。天天音乐之声不断,餐餐美味珍馐。辱骂祖父,视作儿戏。游玩无休,淫乐无度。在陵园大摆宴席,按图乱发掘,诛杀无辜,占人妇女。运用小人,真不知是谁的儿子。封嫔子皇后,庆典铺张超过了历代。宗室的亲戚,碰到了像遇到奴仆一样,鞭挞凌辱,目无尊长,南平一门,遭受的祸害最大。违背天理的行为太多了。刑罚残酷,法令苛刻,到了顶点,用夏桀、商纣来比喻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罪恶。整个朝廷岌岌可危,人人性命难保,百姓惶恐,手足不知所措。行如禽兽,罪恶超过三千条。高祖开创的基业将要毁灭,宗庙的祭祀将要断绝。我年迈病重,每想到他造成的祸害,忧虑难眠。建国以来,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暴君。

  “卫将军湘东王是太祖的亲骨肉,上天给他智慧,在藩王中,文帝对他最宠爱,我早发现了他的圣明睿智。由于义士同心协力,除掉了暴君,社稷再兴,宗庙永固,是人心所向。湘东王德高望重,人心所向,宜遵照汉朝、晋朝旧例,即皇位,主事人查考旧典籍及时实行。

  “残年遭遇这样灾乱,难以忘怀,虽说苟活着实际上就像死了一样,还能怎样呢!还能怎样呢?”

  将废帝葬在丹阳秣陵县南郊坛西。

  废帝幼时就狂狷急躁,当太子时就常常被世祖斥责,世祖西巡,废帝前往问候,由于书写不认真,世祖责骂他。废帝谢罪,世祖又说:“读书不长进,这是一条罪过。听说你一向懈怠,一天比一天凶恶,怎么发展成了这个样子!”废帝刚即位,接受玉玺,一丝愁容也没有。刚开始还惧怕各大臣和戴法兴等人,杀了法兴后,大臣们莫不恐惧,于是又杀众大臣。元凯以下,都被殴打过。朝廷内外人人惶恐,京城骚动。当初太后病重时,派人叫废帝。废帝说:“病人身边多鬼,可怕,哪能去。”太后大怒,对侍者:“拿刀来,把我肚子剖开,怎么生了这样一个好儿子!”太后仙逝后过了几天,废帝梦见太后对他说:“你不孝不仁,本来就无人君之相。子尚也像你一样愚笨无德,也不是皇位的传人。孝武帝违背道德肆虐妄为,得罪了神灵,儿子虽多,并无一人能继承大业。皇位应还给文帝之子。”后来湘东王即位,果然是文帝的儿子。因此废帝曾将所有的叔叔集中到京城,担心他们在外地造反。山阴公主淫乐无度,曾对废帝说:“我与陛下,虽是男女有别,但都是先帝的骨肉。陛下后宫美女数以万计,而我只有驸马一人。事情不公平,怎么到了如此地步呢!”废帝就给公主配了面首三十人。并封公主为会稽郡长公主,俸禄同郡王,食汤沐邑二千户,拨给乐队一支,班剑二十人。废帝每次外出,公主常与大臣一起陪同。公主因为吏部郎褚渊貌美,请皇上命令褚渊来侍奉她,皇上答应了。褚渊侍奉公主十日,多次被逼迫,誓死不从,就放回来了。废帝所宠爱的宦官华愿儿,官至散骑常侍,被加封为将军带郡。皇上少时好读书,颇知晓古时事情,自己写的《世祖谏》和一些零散文章,颇有文采。因为魏武帝设有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就设置了这两种官。由建安王休仁、山阴王休佑兼任。其余事迹,分别参见各列传。

  史臣说:有关废帝的事迹前面作了记载。武王所列举商纣的罪恶,不足废帝罪恶的万分之一;霍光所记载的昌邑的过错,不足废帝过错的毫厘。一个中等能力的君主,有上面两种中的一种罪过,就足以毁灭社稷、残破宗庙,何况将两种罪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呢?废帝被杀也是件幸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