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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髹漆工艺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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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器的艺术魅力是通过对器骨的髹饰装饰来实现的,髹漆是漆器制作的主要工序,故漆器又叫髹器,在中国民间则把以漆饰物的动作称之为“漆”。

  “髹饰”两字最早见于《周礼·春官·巾车》:“驻车⋯⋯髹饰”。至于“髹”字,本为名词。《周礼》郑玄注日:“髹,赤多黑少之色。”因其颜色类似鸟雀头颈部的朱褐色,故又称为“雀色”。后来,“髹”字作为漆艺的专有动词使用,韦昭日:“刷漆为髹”;颜师古日:“以漆饰物谓之髹”。

  收稿日期:2007—03—03·基金项目:国家社会公益研究专项(2004DIB5J190)

  髹黑涂朱的漆器早在新石器时代就已经出现。商代是当时世界上的大国,经济很发达,漆工艺取得了很多新成就。在商、周、战国、秦、汉时期,彩绘、镶嵌、戗金、嵌螺钿、贴金银箔等髹漆工艺形成,漆器品种增多。

  漆器制造逐渐进入持续繁盛的时期;魏、晋、南北朝,犀皮耳环,戗金盒的出土,证明了髹漆工艺登上了新的高峰;唐、宋、元时期,各类漆器已经基本齐备,雕漆则异军突起,达到了历史的顶峰;明、清时代,不同髹饰品种的变化结合,使中国古代漆器园地呈现出千文万华的21万方数据2008年第1期张飞龙:中国髹漆工艺溯源繁荣局面。精美实用的漆器为历代统治阶层所推崇,这在客观上不断促进了漆器装饰工艺材料的运用,在技法创新方面朝着新颖、贵重、精深的方向发展。

  1 素髹工艺素髹也称单色涂,是中国最传统的髹漆技法,中国红木家具所采用的髹漆工艺便是素髹。“素髹”文字记载最早见于《韩非子》:“⋯⋯然其用与素髹荚同”。从7000多年前出土的河姆渡文化时代朱漆木碗到两汉漆器,髹漆设色均以红黑两色为其主色调。

  虽在商周春秋时偶尔有冷色应用,但当时的工艺有限,冷色入漆后色相饱和度不足,难免灰暗沉闷。春秋战国时期由于“油漆”的发明,漆器已不再唯红黑两色了。魏晋时开始流行“绿沉漆”等冷色为主的漆器。唐代时,生漆精制工艺不断创新,日趋成熟,工匠们已能熬制相对透明的精制漆,并加以松香等物,使之更加透明,尤其是唐代“平脱”技术的发明,促成了漆器表层光洁处理技术的飞速进步,使得素髹工艺在唐代脱颖而出。唐代遗存的不少唐琴,其琴身的纹饰经反复髹漆擦拭,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素髹工艺。中国历史博物馆珍藏的九霄环佩琴(图1),原漆为黑色,露朱漆地,通体发小蛇腹间牛毛断纹,蚌徽,圆形龙池,椭圆形凤沼。底面肩上阴刻小篆书“九霄环佩”四字,龙池两旁也有铭刻,龙池、凤沼中间刻外圆内方篆书“中和之气”印一方,乃素髹琴中极品⋯。

  图1素髹九霄环佩琴(唐)

  素髹工艺以生漆自身的独特材质取胜,用色纯净,肌理深邃,意味古朴而醇厚,而漆膜本身却薄如蝉翼,这种工艺自出现后,便深受推崇备至,纷起效法,风行于世,表明了人们雅致精妙贴近自然的审美情趣。在南宋时期,素髹工艺日臻成熟,达到如火纯青的境地,素髹设色简洁,通常只有一、两种色相,器物多为日用器物,虽无纹饰之华美,但其制作工艺十分考究,质朴的造型中透着雅致,豪放中透着飘逸,具有蕴润、含蓄的质感。这种天然的含蓄湿润的质感,恰好符合了宋人上层社会流行的内敛审美取向,22使得这种工艺广为流传‘21,影响深远。湖北监利县福田寺宋墓出土的花瓣形圈足黑漆碗(图2)是宋代素髹漆工艺的经典作品之一㈨。北宋时代,素髹漆器多通体透红和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