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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清初戏曲家来集之生卒年考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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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末清初戏曲家来集之生卒年考辩

  周伟娟

  内容提要 对于今人邓长风、庄一拂、周妙中对来集之生卒年时间的不同意见,综合利用毛奇龄为来集之的《倘湖樵书》作的序,他为来集之所作的《故明中宪大夫太常寺少卿兵科给事中来君墓碑铭》和来集之的《倘湖遗稿》中关于来集之生卒年的记载的线索,加之,来集之也参与修订的《萧山来氏家谱》来最终确定来集之的生年为万历甲辰三月十九日亥时,卒年为康熙壬戌十月二十七日子时。

  关键词 生卒年,《倘湖樵书》序,《来君墓碑铭》,《倘湖遗稿》,《萧山来氏家谱》

  来集之,原名镕,字元成,号倘湖,明萧山长河人。幼聪颖过人,就读于冠山西隐寺,弱龄即通五经、诗词。明崇祯十二年(1639)南京国子监贡生,崇祯十三年(1640)进士。曾任安庆府推官、兵科给事中、太常寺少卿等职。左良玉掳掠烧杀无辜时,正值来集之任安庆府推官,曾前往劝阻。弘光朝,马士英欲招为门下,固辞不就。康熙十七年(1678),被推荐应博学鸿儒科,隐居拒仕,潜心著述。一生著述较多,现存有经类《读易隅通》、《易图亲见》、《卦义一得》、《春秋志在》;子类《倘湖樵书》、《博学汇书》、《南行载笔》、《南行偶笔》;(经笔者翻阅、对比:《倘湖樵书》与《博学汇书》内容一样,可认定为同一本书);集类《倘湖诗》、《倘湖诗馀》、《倘湖遗稿》和杂剧《秋风三叠》(含《蓝采和》、《阮步兵》、《铁氏女》三种)、《两纱剧》(含《女红纱涂抹试官》、《秃碧纱炎凉秀士》两种,附《小青娘挑灯闲看牡丹亭》)等。

  目前学术界对来集之的生卒年认定尚无定论。例如,庄一拂根据《今乐考证》、《曲海总目提要》中未著录来集之生卒年,称其“生卒年不详,约顺治末前后在世”[1]。傅惜华在《清代杂剧全目》中认定来集之的生卒年为1604年~1682年。各类书籍记载的时间不一,生年的异议集中在1604、1609年,卒年为1682、1683年。笔者通过新材料的发现和原材料的挖掘认为来集之生于万历甲辰三月十九日亥时,卒于康熙壬戌十月二十七日子时。

  对来集之生卒年的确定的凭据,至今仍被后来研究者经常提到和引用的是来集之的同乡好友毛奇龄为其作的《故明中宪大夫太常寺少卿兵科给事中来君墓碑铭》,以下文中皆简称《来君墓碑铭》,这篇墓碑铭中有来集之生卒年的记载,其中最直接的线索是“越八年壬戌,君始卒”和“庚午再试,再斥之,然而府试拔第一,时年二十七”。[2]这些线索指出来集之卒于清康熙二十一年壬戌(1682),生于明万历三十二年甲辰(1604)年。

  今人邓长风发表在《戏剧艺术:上海戏剧学院》1996年第3期的《也谈清代曲家曲目著录的几个问题——寄自地球另一端的读书札记》一文,利用来集之《倘湖樵书》前的毛奇龄序言对毛奇龄撰写的这篇墓碑铭中关于来集之生卒年时间的记载进行了分析和判断。对于生年的认定,他据《倘湖樵书》毛奇龄序中“予邑夙推多识者三人,一包二淳博,一蔡五十一子伯,其一则先生也。予兄事包、蔡,而先生以倍年之长,忘分下交”[3]语,推论出来集之年长于毛奇龄和来集之的好友包二,包二生于1607年,从而推翻《来君墓碑铭》中来氏生于1609年的记载。关于卒年,邓长风的论述比较充分。他认为毛奇龄为来集之作墓碑铭是来集之去世10多年后的事,其记忆可能不准确。再有,来集之的著述《倘湖樵书》中的毛奇龄序言署曰:“康熙二十二年十月同邑西河后学毛奇龄顿首拜撰并书。”[4]知来集之在康熙二十二年(1683)十月仍在世。毛奇龄在这篇《序》中云:“今年夏,在京师旅邸,私读先生所为文,窃疑先生以如是之学,何难举所闻所识而编之志之?乃未几,而果以所著《樵书》贻予论叙。予受而读之,一如当日所谈议者。”[5]据此,邓长风认为康熙二十二年(1683)夏来集之仍在世。

  综上可知,《倘湖樵书》中的毛奇龄序言和《西河合集》收录的毛奇龄为来集之所作铭文《来君墓碑铭》内容之间的相互矛盾,使得来集之卒年时间的认定难以定论。这时,来汝诚亲手整理的祖父来集之的遗著《倘湖遗稿》中记载的《八十自寿》诗,担当起了裁判的角色。接下来,我们就来探讨一下来集之的《倘湖遗稿》。

  今人周妙中就曾提到过来集之的这部《倘湖遗稿》,他的著作《清代戏曲史》据来集之《倘湖遗稿》中一首五言古诗《己未庚申辛酉三年,读书于王子海观之莺啭楼,颇有求益之心》的小序:“辛酉年十八遂冠,有室。”[6]辛酉年指的是天启元年即1621年,推断出来集之当生于万历三十二年(1604)。又据《倘湖遗稿》中的《八十自寿》诗推断集之康熙二十二年(1683)仍在世。

  《倘湖遗稿》系来集之撰,其曾孙汝诚手录。浙江图书馆藏有稿本,国家图书馆藏有抄本。书中收录有集之的《五旬自寿》、《六十自寿》、《七十自寿》、《暮春偶成七十自寿》、《八十自寿》诗。现将这首牵涉来集之生卒年的时间的《八十自寿》部分摘录如下:

  八十自寿

  东海波涛响似雷,循环潮汐日千回。扶桑烂死根株长,又拂清虚逼上台。

  看取天津似弹弓,两丸日月正当中。何如一发连双翼,后裔无劳更射空。

  海门鸿洞沸螯曹,龙出巢空水落漕。天田正熟玉禾粒,白虎休教混圃苗。

  骑虎归来过赤城,淡红一缕晚霞生。白玉宫中诸女伴,是谁朗朗诵黄庭。

  天风吹送紫罡车,催嫁人间萼绿华。洗净凡心依法座,莫萌一念谪天涯。[7]

  来集之的《五十自寿》词作于崇祯癸巳三月十九日,此时来集之五十岁。依此推算,来集之的生年为阳历1604年4月2日。比较来集之的自寿诗,按照惯性思维,继五十、六十、七十寿辰,集之皆作自寿诗,《八十自寿》诗理应为来集之本人所作,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这二十三首《八十自寿》诗是否为来集之在八十寿辰所作,却值得商榷。

  笔者在翻阅抄本《倘湖遗稿》时,在目录卷三下,有集之曾孙来汝诚的批注:“八十自寿廿三首,此先曾祖绝笔也,故全录之。”因为是来集之绝笔,所以来汝诚没有因为篇幅的过长而删减,从此文的内容和表达出的情感也正印证了此篇为绝笔之作,但不能由此肯定是来集之在八十岁时所作。再者,之前的自寿诗无一例外是来氏在寿辰时所写。按照邓长风、周妙中等大家的看法,此《八十自寿》诗亦为八十寿辰农历三月十九所作。单就诗的内容来说。之前的自寿中皆出现了明显表示“春天”这个季节的字词和涵义。如《五旬自寿》直接表明作于癸巳三月十九的春天季节,还有《暮春偶成七十自寿》;同样《六十自寿》中“和气氤氲春有余”,《七十自寿调寄[鹊桥仙]》中“桃花红艳,梨花淡白,偏是牡丹晚茂”;《暮春偶成七十自寿》中“春意浑气重,东风正此时”,但这部《八十自寿》诗全篇表达了逝后畅游蓬莱,对话牛郎,共舞白鹤等得道升天的场景。如果按照《倘湖樵书》序言所说,来集之在1683年夏天依然在世。但是在八十寿辰暮春时节来集之就写了这篇绝笔,提前为自己写下绝笔,为时过早。通过对以上三种材料的分析论述,笔者猜测这篇《倘湖樵书》中的毛奇龄序言标注的时间有误,下面我对此猜测进行说明。

  笔者在国图古籍馆查阅到的《倘湖樵书》,是缩微制品,摄制于浙江图书馆,原收藏于浙图,原件有部分污迹,不分卷,稿本,三册。书的开头缺,然后是大片污迹,之后就是目录,所以没有看到前面是否有序言。笔者在浙江图书馆检索到的善本《倘湖樵书》条目为“清来集之辑,清康熙二十一年(1682)倘湖小筑刻本,12册,九行二十字,四周双边,白口,载体形态附注:目录,卷三、卷十配清抄本,线装,子-杂家,杂纂。”这部著作,标注的时间是清康熙二十一年即1682年,因笔者没有看到此书,所以持保留意见。卓克艺术网的上海国拍上,对拍卖的《倘湖樵书》的版本和题拔也做了描述:“《倘湖樵书》(十二卷),清来集之撰,清康熙二十一年(1682)倘湖小筑刻本,竹纸,线装 12册。提要:是书前后有俞鸿筹朱墨笔题跋数处,并有其父俞钟颖题字。俞氏跋云:此书内有题字为清咸丰间花隐居士朱节之题。朱节之,为朱筠侄,朱珪曾孙,官粤东。此书《中国古籍善本书目》子部P717着录,全国仅浙江图书馆一家有藏。俞鸿筹,江苏常州人,字远之,号会庵。俞钟颖子,家学渊源。工书,擅词翰,精考证及目录版本之学。”在这些信息里,也提到《倘湖樵书》的刊刻时间是清康熙二十一年(1682),但毛奇龄的《倘湖樵书》序作于康熙二十二年即168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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