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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与文学对接研究的一抹阳光——悟读皮元珍《玄学与魏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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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与魏晋文学》,皮元珍著,湖南人民出版社2004年6月版)

能以两百余年频频遭遇空前的无序与昏暗,而又煌煌以其思想文化卓然标举于华夏民族的人文史册,这就是中国的魏晋时代。封建争斗充满血腥与残暴,不甘苟延的名士却超拔不凡。俗失几个,情智无限,栉风沐雨,却是深邃隽永的玄学思潮腾涌,同时萌生魅力独具的文学艺术。诗酒风流,山水声色,慕仙问道,一一诠释成俊姿自赏的名士文化,一一流荡于异彩千年的魏晋风度。皮元珍女史满怀痴情和真情,亮青眼于变幻时代,用饱涵激情与柔情的文字引导知识经济时代的人们重新走近渐已淡化的魏晋名流的勃发英姿,在见仁见智、贬褒纷呈的世俗目光中展开一卷《玄学与魏晋文学》领悟人生的真含义,追寻生命的真境界。

作为一种哲学思潮,魏晋玄学在中国哲学史上具有承前启后的地位与作用。它以道统儒,思辨精密,上纠两汉经学之流弊,下启隋唐佛学与宋明理学。同时期,诗歌、辞赋、文章别开生面,小说笔记异军突起,文学理论与文学批评影响斐然,使中国的纯文学创作步入了自觉时代。纵观魏晋玄学或文学个体研究,学人所述不囿于成见,理论建树已士林竞荣。然,综合观照魏晋玄学与魏晋文学的对接关系,著作却为少见。皮元珍从玄学产生的历史前提和文化背景切入,详尽有序地分析玄学与魏晋风度、魏晋文学的本体重构、魏晋文学创作、魏晋文学批评、魏晋文学的审美风貌的互动因素与使然影响,着重以全新的眼光审视魏晋名士对伦理、道德、事功等儒家名教昔日光彩的淡化,认真用学人的思维理解玄学人物在精神家园中守望的内在气质、个性才情与仪表风貌。

作者把学识和文字进行有效地结合,在秀雅的语言中流荡理性的分析。她一边探究了大一统的崩溃与士人的疏离、正统观念的淡化与自我价值的肯定、经学式微与人性回归、多元并存与玄学畅炽的历史化原因,又一边把玩了人物品评与唯美人格、清谈析理与畅神达志、崇尚自然与怡情山水、名士任达与个性高扬、情之所钟与生命境界等魏晋风度。尤其是,她以独行特立的研究视点仔细观照了文学本体论、创作观念、人格构建、创作倾向、情性之辨、言意之辨等文学的本体重构因素,对魏晋时代经受玄学风雨熏染的诗(咏怀咏史诗、玄言游仙诗、山水田园诗)、赋、论辩散文、志怪小说的创作特征和涵蕴进行潜心思考,同时,梳理了不朽说、文气说、缘情说、用心说等魏晋文化批评论点,追寻了淡泊超拔、玄虚空灵、清远宕逸、自然简约的审美风貌。

皮元珍教授于教学兢兢敬业,于治学矻矻求索。执著的学术研究精神,使她在繁忙的教书育人之余,悉心与魏晋时代的思想文化缔结不解情缘,积多年劳作著成古典文学泰斗马积高先生抱病作序的《嵇康论》,再次接厉三年耕耘捧出传统文化大家陈蒲清教授拨冗题序的《玄学与魏晋文学》。作者兼容文人的思想、学人的思路和哲人的思维,认真辨析魏晋时代的传统学术、哲学思潮、宗教信仰、文化转型、文学现象的朦胧和玄妙,在历史与文化的二重语境中分明错综的主潮异流,行之有效地把握住阐释玄学与文学互动关系的维度,引领今人全面客观地认识和握魏晋时代“名士文化”的演变历程,及对其他门类的渗透,尤其是导引读者在作者的思考人生、审视社会的意识和文字中,感悟魏晋时代文学创作领域内所凸显的不可忽视的作用时期人们对山水审美意识的自觉。阅读《玄学与魏晋文学》,回首独特的历史文化语境,体悟士人的风范与睿智人生,发现儒道文化碰撞与悖立中互补,在玄学与文学的融合中思辨历史、悟读生命,净化喧器得以一时片刻的宁静,让浮躁的内心重新感知并非古人独有的几丝阳光。

原载:《玄学与魏晋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