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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家族与文学【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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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陶文鹏


经过反复修改、完善,张剑的博士论文《宋代家族与文学——以澶州晁氏为中心》即将付梓,作为他的导师和挚友,我是很高兴的。

张剑酷爱中国古典文学,多年来沉浸其中,含英咀华,怡然而乐。他把古典文学研究作为自己的人生事业,有了这一远大执著的志向,就不会浮躁不安、患得患失、急功近利,就能够耐得住寂寞,甘坐冷板凳,孜孜矻矻地求知识、做学问、探真理。为了做好这篇博士论文,他博览群书,一次次地到北京的图书馆广蒐资料,又先后奔赴安徽合肥、山东菏泽、河南濮阳寻找晁氏家谱和晁氏遗迹,风尘仆仆却不辞辛苦。每有收获,便甜在心头,喜上眉梢,常使我得以分享其乐。翔游在浩瀚深邃的知识海洋上,张剑是一条快活的小鱼儿。

学术研究贵在开拓、创新,张剑深明其理。早先,我曾为他选定“北宋清江三孔研究”的课题,他已收集了不少资料,研读并点校了孔氏三兄弟的诗文作品,耗费了许多时间与心力。后来他得悉有人以清江三孔研究做成了硕士论文,他翻阅后感到这个课题尚可深入开掘,但已失去了原创性。于是毅然放弃,决定另起炉灶。在对宋代文学研究的状况作了比较全面、深入的考察与思索之后,他发现宋代家族与文学是一个很值得研究并且适合做成博士论文的课题。我赞赏这个课题观照宋代文学的独特视角,又属于跨学科的研究,更有开拓性。但又担心其所涉及的知识面较广,研究难度较大。已有的几部有关中国古代家族与文学的专著都集中于六朝隋唐时期,对宋代家族与文学的研究尚属拓荒状态。我对张剑说出了我的担心。他坚定自信地表示:迎难而上,更有兴味。这股敢于开拓、创新的学术锐气,使我感动,并受到了激励。

学术创新的原则和真谛在于实事求是。张剑在撰写博士论文的过程中,都自觉地坚守这一原则,追求这一真谛。为此,他运用了实证研究和统计分析的方法,以期对晁氏家族文化及其文学创作作出符合客观实际的、有说服力的阐述。同时,他也认识到必须把文献学与文艺学、文化学结合起来,把微观研究同宏观研究结合起来。他的这篇修改后的博士论文,脉络清晰、层层深入地揭示了晁氏家族的“祖宗家法”,晁氏天分、寿夭、婚姻、迁徙、卒葬对家族的影响以及家族的兴衰状况,又细致地论证晁氏家族文学与文化在宋代家族文学与文学中的典型性、独特性,论证晁氏家族的文学创作成就和所体现出的家法意识,以及其继承性与变异性等问题。在对晁氏家族文学这一个案的微观研究的基础上,又向广度和深度拓展,从总体上把握宋代家族文学的特征,努力探讨宋代家族对宋代文学的影响,从而使这一研究成果“既见树木,又见森林”,体现出史与论、微观与宏观、文艺学与文化学结合的学术特色。

为了更有利于研究古典文学,张剑在获得博士学位之后,不计收入锐减,从首都经贸大学调到了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遗产》编辑部,终于实现了志业与职业的合一,他把这看作是人生的一大乐事,而我和他又成为同事,共处于一间拥挤的编辑室,一起乐“为他人作嫁衣裳”了。古典文学的研究和编辑工作,使我们相识相知,志同气合,为忘年之友,真是一种美好的缘分。现在,我们相处的机会更多,经常促膝研讨学问,相互切磋,偶尔也赋诗唱和,于调遣平仄对仗的游戏中风雅一番,心情愉快,生活增添了许多情趣。

宋代文学家欧阳修在《杂说三首》中说:“君子之学,其可一日而息乎!”张剑笃志虚心,勤奋好学,在学术研究事业上已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我衷心希望他继续发扬学而不厌、锲而不舍的精神,进一步加强文献学的功底,同时,也要加强哲学、史学、文化学尤其中外古今文学的理论修养,提高对文学作品文本的审美感悟力与理论分析能力,使自己出手的每一篇文章,都能达到“义理、考据、词章”三者兼美,推出更多有独到见解、有理论创获、有学术价值的研究硕果,以不辜负一直关心帮助他的众多师友的深切期望。

2005年7月于《文学遗产》编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