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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家族与文学【附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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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二:晁冲之年谱

神宗熙宁六年癸丑(1073),一岁,开封人。

《谢沈次律水枕》“我生不出长安城,四十二年尘涴耳。”长安为都城汴京的代称,可见他至少在汴京未迁居达四十二年。

晁说之《嵩山文集》卷十六《刘氏藏书记》作于政和五年乙未七月十一日戊寅,中云:“予家则五世于兹也,虽未敢与宋氏争多,而校讎是正,则未有自让。乃去年冬(政和四年),火以造谴。”可知政和四年冬昭德宅遭大火,故将冲之迁居拟为政和五年。

《别昭德第怆然伤怀》:“吾庐去汝到何期,四十年间此别离。合抱树元从旧种,几丛菊始自新移。老无兄弟飘零日,远有公卿旷绝时。努力不思勤负米,欲求三径可从谁。”可知其居住了四十年左右终于告别故居,迁于新宅。到底是四十几年?据《谢沈次律水枕》,至少为四十二年,但沈次律送水枕事在夏,火灾事在冬,迁居不会在送枕当年(若说送枕事在经火灾后的次年夏,冲之诗中不会没有反映)。至多为四十五年,若过此数,则不应云“四十年间此别离”。又据《挽蔡晋如》:“吾年未四十,已叹故人稀”。蔡蕃字晋如,卒于1111年,可见冲之当生于1072年之后,如果迁居在政和五年(1115),则只能取四十三年之说。前推之,可得冲之生年。

张鸣先生选注《宋诗卷》(浙江文艺出版社1994年版)将冲之生年疑拟为1072年。

宋刘克庄《江西诗派小序总序》云:“晁叔用,江子之,开封人。”晁公遡《嵩山集》卷四八《梁山县令题名记》:“某家大梁(开封),垂百余年不迁。丙午岁(1126),始去其里中。”晁氏世居澶州清丰(河南濮阳),然至晁迥居开封昭德坊,其支便祧居于此。

《宋诗纪事》卷三十三:“冲之字叔用,济北人,说之从弟,在群从中独不第,授承务郎。绍圣以来,党祸既作,超然独往,有具茨集。”按冲之授承务郎当在党祸前,承务郎可能是荫补所得。承务郎于元丰改制后成为文臣京朝官寄禄官三十阶之第三十阶,即末阶,从九品。

哲宗元祐五年庚午(1090),十八岁,往新乡居数年,常游苏门山。

据晁补之《鸡肋集》卷六三《寂默居士晁君墓表》知,冲之叔父端禀四月卒于该年,葬于郑州新郑县之旌贤乡也。时从兄贯之任新乡令,冲之可能吊丧后赴新乡游玩。后冲之有忆旧之作《怀苏门山》、《复至新乡廨寄张穉》。

另据冲之《留别江子我》:“平日甚豪今潦倒,少年最乐晩崎岖。”《都下追感往昔因成二首》:“少年使酒走京华,纵步曾游小小家。”知少年时冲之在京城开封有过一段裘马轻狂,狎妓风流的生活。时当在十八岁之前。

有研究者认为冲之早年曾遨游长安,并有一段风流快意的浪漫生活(见刘乃昌 杨庆存《晁氏琴趣外篇 晁叔用词》第257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年)。所举诗词例证主要有冲之《次二十一兄季此韵》:“忆在长安最少年,酒酣到处一欣然。猎回汉苑秋高夜,饮罢秦台雪作天。不拟伊优陪殿下,相随于蔿过楼前。如今白发山城里,宴坐观空习断缘。”《洗马次十一兄之道韵》“霸桥春水波鳞鳞,桥边结束何圉人。”《汉宫春》:“无情渭水,问谁教、日日东流?”《玉蝴蝶》“目断江南千里,灞桥一望,烟水微茫。”以为此尽为长安物事。但宋人诗词用长安物事情况有几种,一种系实地实景,一种系遥想虚写,还有一种是以长安代指都城汴京,如王禹偁《送奉常李丞赴阙》:“江城方话旧,捧诏去长安”;杨亿《省中当直书怀呈诸同会》:“只恐承明难久恋,长安桂玉苦相煎”;《京城狱空降诏因寄大尹学士》:“长安恶少罢探丸,桴鼓声沉禁网宽”;梅尧臣《杜挺之新得和州将出京遗予薪刍豆》:“长安侏儒胜方朔,水边漂母哀王孙”等等。此处《次二十一兄季此韵》中之“长安”亦是代指汴京开封,冲之诗中“长安”共出现六处,皆代指开封。《留别江子之》:“尽室飘零去上都,试于溱洧卜幽居。”是其迁离汴京时所作,然上都乃指长安,此处亦是借代,明矣。《洗马次十一兄之道韵》一诗系遥想虚写,并非写己之洗马,观其“主人贵想”句可知。或是从杜甫《丹青引赠曹将军霸》中化出,或是观看《唐人洗马图》时所写。宋末陆文圭有《唐人洗马图》诗,可见宋末时此图尚存。其诗意亦与冲之诗相仿。诗云“君不见雀鼠谷抵介休壁,马甲不解王不食。又不见泰山马色别为群,东封望之如锦云。英雄角力多相值,嬖幸承恩思自媚。不辞汗血千里劳,驱死尘沙那得避。何如落日清水湾,骅骝独步春草闲。圉人袒肩没两踝,控辔欲上未上间。静观物理坐叹息,玉花惨淡何人笔。少陵野老最善评,弟子曾入将军室。”

至于《汉宫春》、《玉蝴蝶》,乃歌宴之作,更可能遥想虚写,未足为凭。冲之诗中还有“平生耳熟闻骊山,梦寐不到临潼关”(《题鲁山温泉》),“我生不出长安城,四十二年尘涴耳”(《谢沈次律水枕》),故断冲之少年时并未到过长安,从现存诗词中也判断不出他肯定到过长安。

绍圣元年(1094),二十二岁,拜陈师道为师,学习诗歌。

《过陈无己墓》:“五年三过客,九岁一门生。”师道卒于1102年,故知拜师时间在绍圣元年。

绍圣二年乙亥(1095),二十三岁,党祸起,冲之隐于新郑之西的具茨山下,号具茨先生。

据喻汝砺《晁具茨先生诗集序》:“绍圣之初,天下伟异豪爽绝特之士,离谗放逐,晁氏群从,多在党中。叔用于是飘然遗形逝而去之,宅幽阜,荫茂林,栖于具茨之下,世之网罗,不得而婴也。暨朝廷诸公谋欲起之,乃复任心独往,高挹而不顾,世之荣利,不得而羁也。”另,补之于该年正月降通判应天府,党祸作,冲之隐具茨当在是年。

绍圣三年丙子(1096)至元符元年戊寅(1098),二十四至二十六岁,游龙兴、鲁山一带。

可系于绍圣三年至元符初年的诗作有:《龙兴道中》、《题鲁山温泉》、《同鲁山韩丞观女灵庙前险石》。按冲之诗中有两首游鲁山诗,鲁山在具茨山西南,游鲁山当在隐晁茨山之时。另有一首《龙兴道中》,龙兴邻鲁山,所作时间应相距不远。

元符三年庚辰(1100),二十八岁,冲之返京师。

该年正月,哲宗崩,徽宗立,向太后听政,赦党人。七月,补之以著作郎召还京师。十月,抵开封府界,上表辞官,不许。冲之返京当在是年。

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辛巳(1101),二十九岁,在京师,陈师道过访,指导冲之兄弟诗艺。

《风月堂诗话》卷上:晁伯宇(载之)少与其弟冲之叔用俱从陈无己学,无己建中靖国间到京师,见叔用诗曰:子诗造此地,必须得一悟门……。

崇宁二年癸未(1103),三十一岁,在京师与喻汝砺为同门生。

喻汝砺《具茨先生诗集序》云:“予曩游都城,与晁用道为同门生。后三十六年,识其子公武于涪陵,又二年,见之于武信。”该序作于绍兴十一年九月五日,前推三十八年,为崇宁二年。

崇宁五年丙戌(1106),三十四岁,在京师。

冬,送从兄晁说之出任陕西。有《次韵集津兄会群从王敦素宿王立之园明日西征马上寄示诸人原注:以道尝监陕府集津仓》。王直方,字立之,号归叟,密县人。棫子。以假承奉郎监怀州酒税,寻易冀州籴官,仅累月,投劾归侍不复出,居汴京凡十五年。徽宗大观三年卒,年四十一。

晁说之《与刘壮舆书》作于大观二年(1108)正月十八日,其中云:“说之前年冬(即崇宁五年冬)得官陕之河仓”。

大观元年丁亥(1107),三十五岁,因事从京师至徐州

《积善堂诗》序:“冲之时以事自昭德来徐,徐府通守叔父一日召冲之语……。”按积善堂之事在大观元年。

有诗《春晩圃田道中三首》:

度柳穿桥听午鸡,一沟春水国门西。行人不用伤新别,看取尘间万马蹄。

酒酣驰马笑弯弓,便拟长驱向虏中。但恐老儒无骨相,不堪剑履画南宫。

君王重老降褒书,特赐宣阳宅一区。闻说会稽人不识,鉴湖还肯借臣无。

按:宣阳门,又称白门,系六朝南京的南面正门,此处宣阳大约是指面南之宅。

政和元年辛卯(1111)三十九岁,与吕本中交游

《师友杂志》:“晁冲之叔用,文元之后。少颖悟绝人,其为诗文,悉有法度。大观后,予至京师,始与游,相与如兄弟也。叔用从兄贯之季一、谓之季此,皆能文博学,皆与友善,若说之以道,则予尊事焉。以道弟咏之之道,叔用之兄载之伯禹,予皆与之游。大观、政和间,予客京师,叔用日来相招,如不能往,即再遣人问讯。时刘羲仲壮舆在京师守官,亦日相问讯。”据王兆鹏《两宋词人年谱·吕本中年谱》,“大观、政和间”,当系本年。

政和二年壬辰(1112)四十岁,与吕本中游宴,多召李师师、崔念月侑席。

张邦基《墨庄漫录》:“政和间,汴都平康之盛,而李师师、雀念月二妓名著一时。晁冲之叔用每会饮,多召侑席。”

吕本中有不少诗作反映此期生活,《同叔用宿子之家》、《夏夜大雨呈若谷叔并晁叔用江子之一上人》、《晁叔用得古镜二,一以遗法一上人,澄澈可爱,底水隐然,蜃楼突起;又作杯渡禅师像,翩然衣动,正在中流间也。一求记于予,因为作歌》等。皆能看出吕、晁之间关系的密切。

政和三年癸巳(1113),四十一岁,在京师。

吕本中离京回扬州。

可系于政和初年的诗作有:《拟一上人怀山之作》、《雪效柳子厚》(一作赠一上人)、《陆元钧寄日注茶》(诗中有“老夫病渴手自煎,嗜好悠悠亦从众。更烦小陆分日注,密封细字蛮奴送。”陆元钧即陆宰,为陆游之父,冲之之外甥,政和年间为淮西提举常平,时方二十余。)《赠僧法一墨》、《法一以余所赠墨为不佳》、《复以承晏墨赠之》、《送一上人还滁州瑯琊山》、《忆王立之》、《过王立之故居》。

政和四年甲午(1114)四十二岁,冬,火灾,家产受到极大损失。

晁说之《嵩山文集》卷十六《刘氏藏书记》作于政和五年乙未七月十一日戊寅,中云:“予家则五世于兹也,虽未敢与宋氏争多,而校讎是正,则未有自让。乃去年冬(政和四年),火以造谴。”

《谢沈次律水枕》作于该年夏季。

政和五年乙未(1115)四十三岁,秋,卜居新郑东里,西邻具茨山(即大隗山)。

作于此年的《留别江子之》云:“尽室飘零去上都(长安,此指京城),试于溱洧卜幽居。不从刺史求彭泽,敢向君王乞镜湖。平日甚豪今潦倒,少年最乐晩崎岖。故人鼎贵甘相绝,别后君须寄一书。”新郑东里正在溱水与洧水相交处。

之后,有《初来东里》、《至东里次前韵》、《次韵江子我见寄》等诗。《初来东里》云:“乘流从此去,河汉失清都。”可见是彻底告别了京师家园。

政和七年丁酉(1117)四十五岁,在新郑东里,与叶梦得唱和。另与吕本中唱和。

叶梦得于该年移知颖昌,浚西湖(许昌西湖),与苏过等十二人结诗社唱和甚欢。冲之与说之皆在新郑,遥应诗社。(参王兆鹏《两宋词人年谱·叶梦得年谱》)

该年有《和叶甥少蕴内翰重开西湖见寄二首》、《和寄叶甥少藴内翰见招》、《次韵再答少藴知府甥和四兄以道长句并见寄二首》、《复和少藴内翰甥兼谢伯藴通判兄再赠》、《再次韵》、《次四兄以道韵答许下诸公》等。

陆友仁《研北杂志》:“其舅氏晁将之无斁自金乡来过,说之以道居新郑,杜门不出,遥请入社。”

春,吕本中自阳翟返曹南,过新郑、京师,与诸晁兄弟唱和,有《京师新郑与诸晁兄弟往还前后数诗》。

另:《曲洧旧闻》卷六:“政和间,常子然、谢任伯、江子我,同访晁伯宇及其弟叔用于昭德之第。”事当在政和四年之前。

政和八年(重和元年1118)戊戌,四十六岁,漫游徐州,又至泰州海陵探访吕本中。

《风月堂诗话》卷下:“政和戊戌三月雪,昭德诸晁皆赋诗,以《晋书·五行志》著为大异,颇艰于落笔。独晁冲之叔用用王维雪图事云:从此断疑摩诘画,雪中自合有芭蕉。人称其工。”

《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六》:“诗说隽永云:‘晁冲之叔用乐府最知名,诗少见于世。’政和末,先公为御史,朱深明为郎官,其谢先公寄茶兼简深明诗曰:谏议茶犹寄,郎官迹已疏。斜封三道印,不奉一行书。会远长安去,终临顾渚居。大江清见底,为问渴如何。”

据此推冲之远离开封事当在政和八年三月后。吕本中时在海陵,次年上元吕有诗《己亥上元数同晁季一叔用清坐不出》,可见至少政和八年冲之须抵达海陵。海陵临近大江和顾渚山,顾渚山以产茶闻名,因有“终临顾渚居”之句,亦可见其至海陵是有计划的出游。从新郑至海陵中间可经江苏徐州,由徐州往东偏南可至泰州(即海陵)。徐州有晁氏亲族居住,冲之可能顺道访亲。

宣和元年己亥(1119),四十七岁,上元,在海陵与吕本中游。返经徐州。

吕本中有《己亥上元数同晁季一叔用清坐不出》。

冲之作《再至徐州示诸弟》:

去年客徐得范子,今年客徐不得人。断无草木与同味,宛有鱼鸟来相亲。南寻白门傍山麓,西望黄楼行水滨。还家作诗示群从,早晩一游携二陈。

可见是两岁之间两访徐州,政和八年去海陵经徐州,次年返归又过徐州,恰与此诗所叙相合。

宣和年间,又移居东都,生活困顿,其间曾游香山,宣和后期出任县令。

《和十二兄五首》其五云:“我家溱洧间,春水色如酒。……迩来居东都,物色不见柳。造次遇摧折,荏苒及衰朽。欲归便可尔,未知公果不。”

《伤心》原注:“时籍潞公宅。”

《香山示孔处厚》:“老夫他年有所归,定结白茅依紫逻。”(紫逻山在河南汝阳县东北,南邻洛阳),香山有多处,此处香山指洛阳龙门附近的香山,即白居易所云之香山。

晁公遡《悯孤赋》(《嵩山集》卷一):“服铜墨于嵓邑兮,迫洿渎而缭戾。……犬戎忽其吠尧兮,肆齮啮犹未果。进铅刀以御冲兮,众固知其不可。女嬃婉娈而来告兮,圣乱邦而不居。昔子弃而今辞兮,揆厥礼而弗渝。皇考申之怫郁兮,曰食焉其可舍。倚东藩以出奔兮,日重趼而百舍。奋大义以委命兮,元戎感而就驾。前茅蹶于宁陵兮,胡天命之不假。独立而弥厉兮,遂结缨于此野。夫差悼于憅阖兮,岂忘越之伤指。眕盱啜泣于卞陨兮,宁蹈敌以偕死。余杀身其非难兮,实有慕于申子。眷欲留此故都兮,懐维桑之攸止。豹侁侁而眴关兮,宇将颠而藩陊。心眐眐而横骛兮,撰余辔于睢之阳。朝发轫而南迈兮,惨去故而䀌伤。”

按嵓通岩,岩邑即险要的城邑,“服铜墨于嵓邑”一句可证冲之曾任大县县令。应天府治宋城,古称睢阳,为兵家争战之地。据上引《悯孤赋》,晁冲之死后,晁公遡虽欲学晋卞壶之子与父偕死,但是又有申包胥复仇之心,于是兄弟相携,从宋城(在睢水之南)出逃,可见当时晁冲之家眷在此,故推测冲之为宋城县令,此说未为定论,姑备之以俟方家教正。冲之若为应天府属县官,当敌锋所指,实亦有挺身之责。冲之曾自云“我生不出长安城,四十二年尘涴耳。”又知其为官当在四十二岁后;而年谱前已可考见:宣和前冲之未曾仕宦,故系其为县令在宣和间。至于为何冲之又曾栖身洛阳,窃以为洛阳多晁氏亲旧,冲之迫于生计,可能入洛寻援,其为官也许即与此有关。

其间又有《纪愁》、《次四兄雪夜韵》、《秋雨感事》诸诗。《秋雨感事》云:“苦雨荒秋宅,寒生木叶悲。半垂藤护壁,中缺蔓穿篱。书校时开帙,壶提日系丝。儒冠吾已误,何责五男儿。”孙猛《郡斋读书志校证》(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共考出冲之子六人:公休字子嘉,公武字子止,公遡字子西,公退字子兼,公适、公荣。

宣和六年乙甲辰(1124),五十二岁,重过京师,与昭德诸从弟话别,并追思故游,写诗词若干首。另有答陆宰书。

《效古别昭德群从》“十载一相逢,相见无浃旬。”又有《再至都城》、《都下追感往昔因成二首》等诗。

另:《说略》卷九:李师师,东京角妓也,住金线巷,色艺冠绝。徽宗自政和后多微行乘小轿子往来师师家。宣和六年册师师为李明妃,改金线巷为小御街。金兵至,李明妃废为庶人,流落湖湘,为商人所得。见《宣和遗事》。

张邦基《墨庄漫录》:“政和间,汴都平康之盛,而李师师、雀念月二妓名著一时。晁冲之叔用每会饮,多召侑席。其后十许年再来京师,二人尚在,而声名溢于中国。李生者门第尤峻,叔用追往昔,成二诗以示江子之。”(即《都下追感往昔因成二首》)

曾敏行《独醒杂志》卷四载:“政和间,置大晟乐府,建立长属,时晁冲之叔用作梅词以见蔡攸,攸持以白其父曰:今日于乐府中得一人。元长览之,即除大晟丞。词中云:无情燕子,怕春寒,常失佳期,惟有南来塞雁,年年长占开时。以为燕雁与梅不相关而挽入用之,故见笔力。”

然据陆游《家世旧闻》(第202页):“宣和末,蔡京病笃,人皆谓必死矣,独晁叔用冲之谓先君曰:‘未死也。此老败坏天下至此,若使晏然死牖下,备极哀荣,岂复有天道哉?’已而果然。”

《家世旧闻》(第212页)又载:“先君言:昭德晁氏多贤……,宣和中,有御史,晁氏婿也,旧有喘疾。一日,与叔用言:‘自入台后,喘乃已。’叔用之妻颜夫人正色答曰:‘某郎莫是不敢否?’盖其家习为正论,虽妇人亦渐渍如此。”

可见冲之与蔡氏父子绝难同调,《独醒杂志》所记不可信。喻汝砺称:“暨朝庭诸公谋欲起之,乃复任心独往,高挹而不顾。”可能蔡氏曾欲起用冲之,而遭到冲之拒绝。

该年陆宰曾以书问冲之都城近事,叔用报曰:“亦别无他,但闻捉得燕王头耳。”(《家世旧闻》)燕王即辽四军大王萧干,宣和六年正月六日,“河间府詹度得萧干首献于朝”,“十四日癸亥,获耶律氏宝检金印,及得古尔班首,(徽宗)奏告宗庙社稷,御紫宸殿受贺”(《三朝北盟会编》卷十九),然据《家世旧闻》,萧干乃诈死,“识者皆愤黠胡敢欺朝廷,而叹大臣之阿谀也。”以至“京师旧谚谓张大矜伐者曰:‘恰似捉得燕王头。’”(第205页)

宣和七年乙巳(1125)五十三岁,冲之赴国难,留佐东道。

见靖康元年注。

靖康元年丙午(1126)五十四,师败宁陵,卒。

晁公遡《嵩山集》卷四七《送子嘉兄赴达州司户序》:“生十年而北敌发难,先君惟国之忧,不忍舍而去,留佐东道,师败于宁陵(今河南宁陵,宋属应天府)。某不能从死,独与兄弟扶携而东。”卷四八《梁山县令题名记》云:“某家大梁,垂百余年不迁。丙午岁,始去其里中。”卷三四《上待制札子》、卷三七《上查运使札子》均云:“某生十一年而孤。”

又:《宋史纪事本末》卷五十六“金人入冦”条云:“徽宗宣和七年冬十月,金将粘没喝、斡离不分道入冦。”北敌入侵、冲之赴国难系在此年。

《金史》卷七十七:“八月复伐宋,闰月,宗翰、宗望军皆至汴州。达兰、阿里库破宋兵二万于杞,覆其三营,获京东路都总管胡直孺及其二子与南路都统制随师元及其三将,遂克拱州,降宁陵,破睢阳,下亳州。”此系靖康元年(公元1126年)事,此年十一月为闰月,冲之可能即死于此月兵败。

《悯孤赋》云:“倚东藩以出奔兮,日重趼而百舍。奋大义以委命兮,元戎感而就驾。”可见冲之效命王室,激于大义,对当时统兵将领曾有所影响。当时“元戎”当指京东路都总管胡直孺,其兄胡僧孺为晁仲参的女婿,冲之“留佐东道”,可能是辅佐胡直孺。

曾枣庄《客游三十年,不出僰与巴——晁公遡及其〈嵩山集〉》(《天府新论》1986年第6期)一文考证其卒年为1127年,是将金兵入侵误为1126年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