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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廷枏暨第六届中国散曲学术研讨会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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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不上小结,只不过是个人参加会议的一些心得体会,谈出来供大家参考、批评。我想谈四点。

首先,这次会开得很好,风气好。我参加过一些学术会,有比较,觉得这次是学术气氛比较浓厚的一次会议。这表现在两个方面:第一,发言的代表都作了认真的准备;第二,与会代表听得认真,能提出问题,展开讨论。所以这不仅仅是论文的宣读,真正做到了学术交流,而这种交流、讨论,往往能碰击出火花,使研究的问题得到提升。

会议开始前,听到一些议论,有散曲研究冷落的感叹。当时,我也有同感。但经过这次会议后,我倒有信心了,只要有这样一支认真探讨学术的研究队伍,只要大家都认真地去做,散曲研究一定会越来越深入,研究水平会逐渐提高。

关于“冷落”,我想说几句。总的说来,科学研究工作本身是“冷落”的,是要坐冷板凳的。当然学科有冷、热之分。但是,“冷”有冷的好处,可以冷静、从容地思考问题,踏踏实实地做学问,干扰少嘛!“热”当然好,可也有不好的地方,热,容易过热,过热了容易浮躁。当然,并不是说咱们就一冷到底吧。只是说冷、热都各有好处,也各有不好之处,而且,冷和热是会转化的。应该说,散曲研究是一个比较小的学科,对学科地位应该有一个清醒的认识,所以也不一定非要热得像唐诗研究那样。然而,小学科同样可以做大学问。我最佩服任二北先生,他研究散曲、唐代歌曲、唐戏弄、敦煌曲,那一门都不是热门,但他的著作每一部都具有里程碑性质。又像隋树森先生的《全元散曲》、谢伯阳先生的《全明散曲》、凌景埏、谢伯阳二先生的《全清散曲》,都是大学问,造福后代。又如李昌集先生孜孜不倦地思考散曲、曲学的理论问题,因此他的两部著作:《中国散曲史》、《中国古代曲学史》是有分量的。其实,学问的大小与学科的地位没有必然联系。

第二,这次学术讨论会,对我来说最大的收获,是重新认识清末曲家梁廷枏。这位生长在南国顺德的曲家,以前一般人只知道他有一部《曲话》,并没有引起很大注意。佛山大学的老师们为这次研讨会做了很多工作,将他的基本资料搜集整理得比较全面,使我们对他有更深入的了解,原来他是个很有学问的学者、诗人、画家、史学家、政治家。这些学术报告不但使我们了解梁廷枏,为进一步研究他打下基础,还给我们以启示。启示一,使我们更深地认识到曲学的研究范围很广,像梁廷枏这样的曲家还很多,等待人们去发掘、研究。启示二,拓宽了研究视野。梁廷枏的学问和修养是多方面的,要了解和研究他多方面的成就,就必须涉及多方面的领域,也就一定要拓宽我们的文化视野。很多曲作家和曲学家,尤其是明、清两代的曲家,他们不是专攻曲,治曲只是他们文学活动、学术活动的一个方面。但是我们的研究工作往往是割裂的,常则是取其一个方面。研究视野窄,决定了研究方法的局限性,研究工作就难以深入。因此如何全面地研究一个作家、一个学者,是值得我们思考的。

第三,学术会提交的论文,涉及的范围比较广。以往研究元曲的论文较多,而这次,有不少学者将目光转向明代散曲,提供好几篇这样的论文。元、明两代文人的生存状态不同,思想风貌不同,群体的组成也不同。因此,作品的思想内容、艺术风格等方面,既有继承元代的方面,也有变化发展的方面。反映在学术论文上,则研究方法也表现出不同的特点。另外还有文物研究、考据文章、关于“务头”的探讨、“墙文化”的提出等等,反映出学术思想的活跃。如杨栋先生的论文《冀南出土磁窑器物上的金元词曲》,为我们提供了新思路。在戏曲研究中有关戏曲文物的发现和研究,曾为我们解释了不少戏曲发展中的现象,印证了一些科学论断,推动了学科发展。同样,散曲研究也可以从文物研究中吸收有用的材料,来启发思路,寻绎散曲发展的脉络。还应该提一下学风问题。这次提交大会的论文中,有些论文表现出很好的学术风范。如宁希元先生《王嘉甫生平小考》,材料详实,而且对前人的考证也作了梳理。如康保成先生《“务头”新释》一文,从语源、务头的原则等方面论述,引证详细。人们也许可以不同意他的看法,但要驳倒他,可也要化一番功夫的。

第四,关于提高散曲研究的学术质量、学术水平问题。陶文鹏先生提出,散曲研究要建构自己的诗歌理论体系。李昌集先生提出,提高学术水准要有两个向度:第一个向度是前人已经研究过,但还没有很好解决的问题;第二个向度是前人尚未提出的学术问题,要开始研究。他们两个人提出的问题是值得思考的。陶的意思实际上是如何把握散曲这个诗歌形式的特点问题。散曲与诗、词相比,既然有不同的内容和艺术特性,所以也应该有不同的研究角度与研究思维方式。李提出的两个向度,实际上是一个如何将研究深入下去的问题。既要继承前人的研究成果,也要开掘新的研究领域,不断深入,不断创新,才能开创新的研究局面。我认为提高学术质量是学科发展至关重要的问题。我们总是对这个学科的发展有危机感。不过,如果有危机感的话,倒不在“冷落”,甚至不在队伍不够壮大,真正的危机在于研究水平总是停留在同一层次上,甚或作一些毫无意义的简单重复。当然,我们的情况并不是这样,而这样的情况却是永远要警惕的。提高学术水准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也不可能短期内拔高。应该承认,散曲研究的总体成就不如唐诗、宋词,当然,我不是说散曲研究没有高质量的研究成果,但总体来说,有一定差距。这是因为散曲这一文体在古代就得不到重视,所以散曲研究起步晚。20世纪五六十年代,由于一直重视作品的“思想性”,散曲又受到忽视,只是近二三十年来才引起学界的重视。所以学术积累相对来说不够厚重。对此,可以有一定的危机感,却不必悲观。只要踏实工作,渐渐积累,自然会兴盛起来。重要的是,要目标坚定,不必东张西望,一步一个脚印,坚韧不拔地循序渐进。散曲研究比起诗词研究来也有优势,那就是:尚未开垦的阵地还很大,是大有可为的。前程远大,愿同仁们共同努力(按:梁廷枏暨第六届中国散曲学术研讨会2003年11月21日至26日在广东顺德举行)。

原载:于《殷都学刊》